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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乌苏镇
http://www.fhnews.com.cn  10月31日 11:23

    7月12日早晨,坐上佳木斯去抚远县的大巴车。目光所及,三江平原沃野千里,广阔无垠。大豆、玉米、马铃薯连片成畈望不到边际,过去的北大荒如今的北大仓名不虚传。沿途村名都跟“知青时代”的生产方式有关,什么胜利农场、前进农场、前锋农场、勤得利农场。时过中午,估算着快到终点,前面出现几座难得一见的低山。车子驶上山坡,迎面是两排醒目的广告牌“中国大马哈鱼之乡”、“中国鲟鳇鱼之乡”,原来抚远县城到了。
    下得车来,我急匆匆向客运总站的售票口走去。要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要游览黑瞎子岛,争做第一个登上刚从俄罗斯归还的半个黑瞎子岛的奉化人!售票房的小姐长相端庄,笑容可掬,听了我的购票要求后,说了句“又来了一个。”站长过来解释道,黑瞎子岛现在还没有开发,不能去观光,我的热情骤然下降。我不死心,请教哪里是中国的最东端,他们叫我去乌苏镇,说那里是东方第一镇,是共和国最早迎接曙光的地方。于是我和妻坐上了下午3点半从抚远开往乌苏镇的中巴。
    下午5时车到乌苏镇终点站,下车的只剩我们两位乘客,司机和售票员也下车过夜。出乎意料的是乌苏镇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堪称中国最小的镇之一,3分钟可以走遍全镇!我们投宿的是惟一的一家旅店,3间平房却有两块唬人的招牌“乌苏里江鱼馆”(其实是厨房),“乌苏里江酒家”(其实是用餐兼投宿处),另外一间设有坑床,是老板娘一家的卧室。
    放下行囊我急忙向乌苏里江走去,只20米便到江边。此段乌苏里江宽300—500米,水流平缓,波澜不惊,水质清澈,游鱼可数。《乌苏里江船歌》不由在脑海响起。江边泊有我方的2艘巡逻艇1艘炮艇,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冲洗甲板,对岸偏北处为俄罗斯的卡扎克维茨沃镇,绿树掩映下洋房汽车隐约可辨。江上往来船只极少,只有我方的渔民驾着小舟在江中撒网,一派和平宁静的景象。
    往北涉几步沙滩,迈上江岸台阶,穿过粗矮浓密的江柳便进入东方第一哨所。哨所大门南侧是一幅长方形的由中国移动通讯公司赠送的“我把太阳迎进祖国”的铜质浮雕。迈进哨所大门,正对面是胡耀邦同志于1984年8月题写的“英雄的东方第一哨”花岗石碑,碑体长8米,高2米,字体苍劲有力,我拍照留念。哨所主瞭望塔高25米,砼结构的8层建筑,屹立于祖国的东端。哨所中央是升旗台,每天凌晨边防战士在此将国旗升起。哨所南端的高坡有座思家亭,亭边古树众多,曲径通幽,中间还有用不锈钢柱围起的一幅蓝色的有机玻璃做成的中国地图,图的下方是“祖国在我心中”金字。瞭望塔北面有一个小操场,操场周边的塑料棚里栽种着蔬菜瓜果,战士们正侍弄得欢。所长是位军校毕业生,个子中等,脸膛漆黑,戴着眼镜,文静中透出刚毅,对我们游客态度热情,他提醒我明晨2点多看一下难得的乌苏里日出。
    走回旅店,发现对面的最高民居——3层楼的“东极宾馆”,刚才还有五六辆小车停在楼前,大概是某旅游团载客来此观光用膳的,此时已人去楼空。6点过后老板娘的丈夫回来,他们一家,我们夫妻俩还有中巴车司机和女售票员同桌吃晚饭,这也令我始料不及。老板娘说:“随便吃,反正每人5元一餐,住一宿也是每人5元。”这更令我惊喜。菜端上来了,1盆油炸河鱼、1盆红烧“嘎伢子”(学名黄刺鱼,奉化人叫“肮双”)、1盆鱼毛(鱼松)、1盆黄瓜蒜泥、1盆土豆丝、1盆西红柿汤。主食是白面发糕,每人1碗煮得开花的玉米云豆汤。一切随吃随添,且盆大量多够你享用。老板娘的丈夫是个渔夫,席上的鱼都是他从乌苏里江刚刚捕来的。他体格魁梧,光着上身喝着老白干。我问他“黑瞎子岛去过没有?”他回答“去过,常在那里打鱼。”说着引我到窗前,用手指着乌苏里江北端一线洲岛。我又问会不会与俄罗斯人打架?他说不会,“老毛子(当地人对俄罗斯人的称呼)客气着呢,你只要不登上对岸,啥事也没有。”我拍了食间的不少照片,准备回奉化后给他们寄去。
    晚上10点将近,天才彻底暗下来,气温也下降,床上的被褥派上了用场。风也发起来,门窗“咣啷咣啷”地响个不停。迷迷糊糊睡到下半夜2点出头,我赶紧起床,草草洗刷端上相机急奔江边。天已放亮,东北方已有粉红色的彩霞显露。不想早有游人从抚远县城驱车赶到,他们也是来观日出的。2点39分一钩金丝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然后变成通红的半圆形慢慢升腾,顷刻成了一个血红血红的圆盘跃出地平线冉冉上升,转眼间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我连拍了数张照片,记录终身难忘的这第一缕阳光。
    早饭后,我们与老板一家道别,他们说10月份以后天气冷了也会离开,那时整个乌苏镇除了边防哨所的士兵,。就没有其他人了。中巴车离乌苏镇越来越远,镇上的一切都逐渐显得模糊,只看得见那边防哨所升起的国旗在晨风吹拂下猎猎飘舞。

作者:林崇成   责任编辑:阮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