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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水夜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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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fhnews.com.cn 11月1日 8: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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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第二大城市天水是“三皇五帝”之首伏羲氏的故里。伏羲文化节期间随宁波新闻代表团在天水作异地采访,不意一顿夜宵给我印象颇深。 那晚回到宾馆房间里已是十点多了,洗过澡,同室的小周忽提议去吃夜宵。说他发现有一夜宵街,人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下是一排排的露天餐桌,很有情调。说走就走,于是约了一“的士”的同行前往。
到了那里,感觉果然不错。在我们居住的南方,正是八月炎夏,而在这座秦岭北麓的西部城市,入夜就了无暑意,反觉到有些许秋凉,但头上的红灯笼却颇善解人意,它从树枝间洒落下来的斑驳红光,让我们从眼到心都感到温馨。我们一下子觉得神定气闲。
刚落座,过来一个老汉,提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篮子,问我们是否要一盆“炒田螺”。出于作为江南人对黄土高原竟还产田螺的稀奇,也出于对老汉晚上出来做点小买卖不易之感,再说价钱也便宜,就要了一盆。趁酒还没上来,几个人便咂咂有声地吮将起了田螺。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不是田螺”——个儿特小,就像是我们那里的螺蛳。不过,它竟没有一点泥腥味,特清、特爽,其味赛过了我们那边的螺蛳!白天听人介绍过,说天水是陇上的“小江南”,窃以为今晚的“田螺”可作证。
酒是扎啤,每人一大扎,练举重似地举着扎啤杯呷酒,自感有了几分西部汉子的粗犷,感觉又好了几分。只是田螺吮完了,还不见有夜宵摊主人过来问菜。身在异乡,小心为是,便环顾左右。在朦胧的红光下,只见周围几桌上都没有什么菜,围在桌边的人只是在静静地喝酒,随意地闲谈。纳闷,唤卖酒的老板娘一问,她这里竟不备菜!这怎么喝酒?“不慌,”老板娘这时扯开了亮亮的秦腔,“白娃子,客人要烤鱼!”话音刚落,不远处就跑过来一个姑娘(当地称脸白净的姑娘为白娃子),问我们是要烤黄花鱼还是烤武昌鱼,我们已有田螺不是田螺的经验,笑答都要。鱼来得慢,但来了一看一尝,几个人都大喊好。看这烤鱼的成色,微焦,黄澄澄的,煞是可爱;还没凑到鼻边,一股形容不出的香味就直蹿鼻腔,忍不住想打个惬意的喷嚏;咬在嘴里,嚓嚓地脆响,其香、其美、其鲜,未之尝也。问之,原来这鱼到烤前才活杀,并配上一应料理,架到白炭火上烤,烤时既要烤透骨刺,又不能焦了表面,既要烤酥,又不能失了原始的鱼香,且不能带一丁点儿烟味……同伴听罢,学着当地话高叫:“白娃子,再拿烤鱼来!”一时酒兴万丈,自不待说。因此,我们除了知道这所谓黄花鱼不是东海黄花鱼之外,也就不想知道它是什么黄花鱼了。
其间,桌边又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碎娃子”(小孩子),我们以为是卖唱或卖花的,不想这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中,这小姑娘从身后亮出一只小篮子:“叔叔,你们要不要兰花豆?”问价钱,答只有两元,便喜出望外地要了两碟。嚼到嘴里,齿颊生芳,大概是因为天水的气候干爽,这兰花豆就像是刚出锅似地酥香,不像我们江南的油炸品一出锅不久就遭湿润空气的浸袭,只好趁热快吃,否则就变得软绵绵的,失了油炸本味。
不知不觉地,已过了子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天下的宴席的结尾都是一样的:付钱,走人。而这里的付钱又给我们一个意外:卖酒的只收酒钱,卖烤鱼的只收烤鱼钱,卖田螺的、卖兰花豆的也只收田螺钱、兰花豆钱。呵,天水应该说是封建大一统文化积淀不浅的地方,而它的夜宵却是个开放性的市场化组合。这奇异的反差,令我们这些自诩为来自“市场大省”的记者都自惭不如。相对于天水的夜宵,我们的夜宵模式太像晚餐的简单延续,经营上太垄断、封闭了,以致于随意自在度大打折扣。 在天水,去尝尝街边夜宵,真是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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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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