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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家浜的美丽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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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fhnews.com.cn 11月1日 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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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常熟,忽见前面一岔路口有一路牌,上写:沙家浜由此前往。
一场跨世纪的邂逅一下子被引发:一方是我意念中对上世纪70年代初京剧样板戏《沙家浜》红遍大江南北情状的回忆,另一方是此刻在前方招呼我的沙家浜。于是,司机左转方向盘,车向沙家浜驶去。后来才知这约一个小时的逗留是一场颇有意思、因而也算是美丽的邂逅。
沙家浜自有着《沙家浜》的浓浓氛围,在戏中“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的春来茶馆老板娘阿庆嫂、“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忠义救国军司令胡传魁、“神情不阴又不阳”的参谋长刁德一这三人精彩的唱腔(那《智斗》一场的对唱设计怎么说也是现代京剧的一个经典)里,我跨进了常熟市沙家浜镇的沙家浜景区的大门。这里真还别有一番天地:除了一座沙家浜革命历史陈列馆和新四军人物群雕之外,还建有芦苇水陆迷宫(千亩苇香)、竹林幽径、柳堤离浪、隐湖柳堤、双莲水暖、水生植物观赏区及万竹岛、芦花村、野营区、烧烤场、垂钓区、休闲木屋等一批景区景点。在纵横交错的河港和茂密的芦苇里,构成辽阔、狭长、幽深、曲折等多种形态的水面或陆上芦苇空间,形成了个个迷宫,成为游客追寻野趣和体验当年新四军辗战芦苇荡情景的场所。
漫步在一条现在已忘了叫什么名字的长廊,背后是春来茶馆,前方隐约可见倒映水中的“沙奶奶酒楼”招牌,两旁是在初夏和风中摇头晃脑快活着的芦苇荡,苇香扑鼻,野趣横生,心旷神怡。 但是,一种亦真亦幻的奇怪感觉还是在心头萦绕不去:“这里真是沙家浜吗?
”
这里不是沙家浜:这里不曾有过史实里的阿庆嫂、郭指导员,也不曾有过胡司令、刁参谋长,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春来茶馆”也属子虚乌有,更遑论“沙奶奶酒楼”;更重要的是,这里原本就不叫沙家浜,是后来改的地名……
这里就是沙家浜:这里是《沙家浜》戏里的阳澄湖边,在戏所表现的战争年代里曾有数十名新四军伤病员在这里养伤,这里更有许多的“阿庆嫂”、“沙奶奶”、“沙四龙”式的百姓保护过这些“芦荡火种”,据说郭建光、胡传魁也全非空穴来风——他们的原型分别是当年在此地养伤的新四军伤病员之一夏光、当年当地反动武装头目胡肇汉……
似真似幻的感觉还来自几年前的一场《沙家浜》小说风波。前些年,有一篇同题小说《沙家浜》在大型文学杂志《江南》面世,这篇引起广泛争议的小说后来被称之为“《沙家浜》风流版”。在风流版小说中,阿庆嫂这个新四军地下交通员,既跟“挂钩三方(“老蒋鬼子青红帮”)来扫荡”的伪军胡司令上床,又做了新四军指导员“泰山顶上一青松”郭建光的情妇……如此一来,引起以新四军老战士为首的许多人的谴责。常熟市沙家浜镇为了此事,甚至准备把《江南》告上法庭。而《江南》杂志起初并不认账,认为样板戏《沙家浜》中对人物的处理是在理想状态中的,而小说《沙家浜》探讨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人应该怎样存在的问题……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江南》的公开书面道歉和主编请辞而告终。其实也是,文学创作虽然有其特殊的规律,对文学理念有不同的认知和解读也是很正常的,但你何必要借用《沙家浜》、阿庆嫂、胡伟魁、刁德一的名呢,你若要展现历史的另一种真实,你再写一个《张家浜》、阿大嫂、古司令、习德二不就得了?这是作者在不恰当的时候对不恰当的对象所作的一次不恰当的选择。
不过这一场风波的结果,倒也便宜了刘晓庆,据说这“阿庆”就要新拍一部叫,《阿庆嫂》的电视剧来卖大钱,以偿还她那些谁也说不清的“陈芝麻烂债”——这正像是刁参谋长在戏里所唱的那样:“这个女人(哪啊)不寻常”。不寻常的咱寻常人就不去说了,就此打住。
再说沙家浜镇,看沙家浜革命历史陈列馆里的资料,原来这里早先不曾叫沙家浜。只是《沙家浜》这个戏唱红了,知道《沙家浜》的人太多了,所以也就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某一天,这个有着一片芦苇荡和广阔水面的地方就改名成了沙家浜镇。我以为,这是沙家浜镇无数当代“阿庆嫂”、“沙奶奶”和“沙四龙”们的一种明智的文化选择——
大凡,在过去的自然经济时代里,人类对自身生存发展的选择权是非常之小的,因为由于科技水平和生产力水平的低下,当时的人们受到天时、地理等自然因素的限制实在太大。而越到现代,人的精神面貌、心理状态、价值观念、行为方式等主观因素日益成为自身发展和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也就是说,人的主动的文化选择越来越成为社会发展的主导力量。譬如近邻日本,它是一个自然资源极端匮乏的岛国,但它一次“明治维新”的成功文化选择,崛起了一个大和民族,所以才有中日甲午海战中大清帝国的惨败。数年后,以康有为、谭嗣同为首的一批愤中国之不振的有志之人士仿效“明治维新”,也试图作一次文化选择,这就是“戊戌维新”,可惜的是这次被动的文化选择很快被慈禧太后为首的保守势力扼杀了。充满变化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机会的时代,只要善于选择,它所能取得的成就远胜于稳定的时代,《沙家浜》中草包司令唱的“乱世英雄起四方”多少也擦到了这个道理的皮。可以说,中国的一部近代史,实质上就是一部失去太多选择机会的历史,而中国新时期的改革开放史,实质上是一部把握住了不少选择机会的当代史——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孔之见。
身在江苏的沙家浜,我又自然地想起了浙江绍兴的鲁镇和末庄。许多人都在鲁迅的小说和文章中读到过鲁镇和末庄,但绍兴已逝的历史上却不曾有过鲁镇和末庄,但现在有了。套用鲁迅先生的话说是:世上本没有鲁镇和末庄,但书上说得多了,也就有了鲁镇和末庄。伟哉先生,这是决不会错的。前年我在绍兴柯岩风景区旁,就见到了一个现实的末庄;今年我又在绍兴,听陪同的主人说新建制的鲁镇将成为绍兴的又一张文化品牌。先生的后代不愧是有出息的后代,他们创造了一种有形的物质载体,用来承载先生丰厚的文化财富(当然并非全部),这些像阿庆嫂、沙奶奶的后代不愧是有出息的后代一样,他们以沙家浜镇和沙家浜景区承载了《沙家浜》的一笔“意外之财”。
从沙家浜景区出来,已近黄昏。在无限好的夕照中,在车启动的那一刻,我不禁回望了一遍景区停车场,只见数十辆车已把偌大的一个停车场停得满满的,看来人气不错;但稍一留心,便发现这里停泊的几乎全是小车,不见一辆大客车。这意味着,这里的团队游客还不发达,但散客还比较多,并且这些有车族的散客来这里大多也很可能是像我一样是一场不期然的美丽“邂逅”吧。
如何使人们从不期然的邂逅到自觉的向往、趋之若骛,沙家浜人又面临一次新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是把握主动的关键,这不仅仅是对沙家浜而言;美丽的邂逅,是思绪的激荡,不仅仅是感情的共鸣。
作为身处剧变时代的人和地区,该有更多更主动更不同凡响的文化选择——当然,邂逅也是越美丽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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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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