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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坑
http://www.fhnews.com.cn  7月28日 9:08

   裘村东北2.5公里,有座海拔549米高的山,名为银山岗。银山岗,旧名赤堇山。据《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夏有堇子国,以赤堇山为名。”相传在公元前2100年-前1600年,据今约4000年前左右,赤堇山一带活跃着一族原始部落群,后人称它“堇子国”。那时,原始先人已学会大规模制陶,如黑陶、白陶、灰陶等等。银山岗下有个村寨叫陶坑。“陶坑”这个地名分明是上古时代的笔触,显然和陶这种古老而美丽的器物密切相关,还隐隐地与那个失落的堇子国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陶坑,卧在山的褶皱里,在某一朝战乱的年代里,一帮从远方逃难到此的徐姓族人,看中了这个不惹眼的小山岙,便择日定居下来,起屋造田,过起了日子。据村里老人说,后来人丁兴旺了,往外迁一里后便有了外陶坑和里陶坑。陶坑慢慢地大了,是一个个日子把陶坑拉长了。但陶坑还是寄居在那条山的褶皱里。许多年后,改革开放也有二十多年了,如今,居住在那里的只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些房子早就搬空了,剩下的房子也像老了似的。陶坑也越发古旧了,非常安静,它似乎是要把人带到那个老世界里去一样……

    那是哪一年的三月啊!三月的野杜鹃一开,铺天盖地的红,若起雾一般。水是长流水,不停地分出岔去,不停地接上头,这便是陶溪的源头。春既暮,溪里却漂浮着一瓣瓣残花。即使在炎热的夏日,陶溪的美丽、幽趣,也不会因之而减少丝毫;溪水是一片的碧绿、澄清。

    从前,陶溪边上常走来一位美丽的少女,浴脸,梳妆,浣衣。她的耳畔是水鸟的唧唧声,水面上有细密的波纹,细长而活泼的小小游鱼绕过她的手指。陶溪水日夜滋润着她,少女十八长成了一枝石榴花,出嫁的日子到了。要嫁的新郎是个做船上生意的幸福小伙子。那个高大俊秀的小伙子就是我的外公,新娘便是我的外婆。陶坑是我外婆的娘家。小时侯,每逢过年,总要去陶坑舅公家拜岁。几年下来,便对陶坑有了些感情。那时拜岁,都是步行走去的,和姐姐一起抄近路。路是石子路。一路上,走马观花,陶溪的潺潺水声早已越过耳畔。出桑树林,经十里排,至西王达,过银峰桥。在桥边一棵大樟树下小憩片刻,这时听陶溪的潺潺水声清凉悦耳,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享受啊!银峰桥到陶坑还有一段路要走。路是机耕路,两边是田畈,种着水稻和庄稼。走过陈家,再往里,陶坑便到了。

    到了陶坑,是一定要去看看陶坑水库的。

    陶坑水库在本地闻名遐迩。1977年8月发大水,陶坑水库倒塌,大水铺天盖地下来。下面几个村庄被淹,房屋、粮仓冲垮,损失惨重。这段三十年前的旧事,过来人每次忆起,都唏嘘不已。后来,重建陶坑水库,发动各村群众拖儿带女的,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手把手的,一担一担地挑;硬碰硬的,一块一块地垒。那时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在挥汗如雨中将建设进行到底,每日每夜地轮流建造,当一座崭新的陶坑水库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乡亲们的心里百感交集,眼里有泪光闪烁。

    转眼三十年已匆匆而过。现在的陶坑水库,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个幽静的湖泊。喜欢去那里走走看看的人,映眼入心的已是另一番风景了。湖泊外宽内狭,坐南朝北,试图要把整个银山岗的山水精华都收住积蓄在这里。站在山腰看湖泊,那简直就是一湖碧玉,凝脂的碧玉。倘若是在清晨,那片湖水真静,真好。不时有风自水库的彼岸蹑足而至。风乍起,似乎也吹不皱它。太阳出来了,山鸟开始欢呼,歌唱,宛如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那刻,你恨不能变成一只鸟雀同声欢啼。身处鸟语清晨中的陶坑水库,凝神一幅湖光山影交叠而成的画中之画,不经意间,像是闯入了一个刚开启的新天地,一个没有污染的原初之境,心里有瞬间的陌生与惊喜,发现如遇见隔世的亲人,恍惚有回家的感觉。湖光与山影生成的美,是一种静穆、淡远、高洁的美,不可诉说。我要说,凡是美好的东西,总是叫人过目不忘,总是叫人不由张开双臂去尽情拥抱它。它是令人神往的桃源境界,如灵光一般照耀着尘世。

    从水库下来,走到村口的樟树下,看着陶溪静静地流过,陶坑这个小山村真是安静。

稿件来源:奉化日报  作者:陈旭波   责任编辑:陈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