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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大岙三面环山,只在西边留个缺口,像一个摇篮。而西面的高速公路天桥,就像一道门户,整个村子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
这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什么凤凰山、雨施山、鸟
竹山等,足有十多个名称。东面的山上都是树和柴,就如一片原始森林,松树、柏树、杈树、樟树,应有尽有。公社化时期,这些树和柴可救了人的命啊。大队靠卖树有了经费,而饿肚子的社员心照不宣地在半夜里偷柴,连夜卖了后第二天照样出工。离村子近的都是毛竹山,春天,一株株毛笋像小孩子探出了脑袋,新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杜鹃花开的时候,像点缀着一片片红云。栀子花开的时候,漫山香气。孩子们折了大把的栀子花,把香气带回家,插在瓶里,可以欣喜一段日子呢。秋天,板栗熟了,孩子们爬上树,把板栗连枝带回家,什么时候要吃就去剥。虽然街上有卖大板栗,可哪比得上刚从树上摘来的香甜啊,嚼得满口汁水,尽管个儿比街上小多了。据说,雨施山上住着一条龙,很早很早的时候,村里人在干旱之年请下龙,这条龙还真的施了几场大雨。现在山上还有个龙潭,一年四季水位不涨不降,可神奇着呢。
东边山脚下有个水库,那个水清啊,能照得出你的睫毛,那个水甜啊,丝丝渗入你的心脾。
小水库的水沿着山涧孤芳自赏地汩汩流淌,溪涧里的鱼、虾、蟹悠闲自得地游来游去,而小溪里散布着如白玉般的明矾石和圆润的鹅卵石,被人拾来装点盆景。
最耐看的是溪涧上的三座桥。第一座在山脚下,这是给上山的人走的,由几根树木搭在小溪两岸而成,桥离水面有十多米,令人脚底发痒。第二座在田野边,是给到田里干活的人走的,这是一座优美的石拱桥,一个弧形的桥洞,桥侧石板上刻着“桃源桥”三个字,让人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而我们大岙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啊。第三座桥在人家边,就是几块长石条铺成,离水面很近,俨然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古韵犹存。
村里旧景依然存在,村东都是老墙弄、石子路、老楼房在夕阳的余晖中向人诉说着沧桑,剥漆的雕梁画栋在岁月的风雨中回首着往事。三株得四人合抱的香樟树挂上了文物保护的牌子,上书“树龄150年”,用它们密密的根系和繁茂的虬枝保护着这一方风水。
大岙周、马两姓,源远流长。不知哪朝哪代有个马将军,为了百姓得罪了朝廷,皇上下令满门抄斩。为避祸,马姓家族大多搬到了现在的马夹岙村,只剩下不怕死的一两户守着门面。后来据说终究没有满门抄斩,只杀了马将军的头,那不怕死的一两户就是现在大岙二十多户马姓家族的祖先。据说后来族人们做了一个金子头,把马将军葬了。我想起开荒那几年,村里人盛传着要是能掘到马将军的古墓,也算是一件文物呢。想起先祖的刚烈,不禁让人潸然泪下。这人才荟萃的地方啊,改革开放来有多人从这走出去走上了相当一级的领导岗位或成了公司老总,但他们的父母还在老家跟其他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徜徉于溪边山路,山气氤氲,把人也熏染得沉静起来,这沉默的山水似乎给人注入了一股力量。是啊,大岙人是含蓄、内敛的,不张扬,就像这山、这水,可骨子里早就蕴含了山的坚毅,水的灵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