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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古城墙
http://www.fhnews.com.cn  3月27日 14:43


    奉化自唐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析贸阝置县以来,曾筑有城,于今已无迹可寻。

    明朝张时彻的《城垣碑记》记述了奉化古城的兴建缘由以及大致面貌:“明嘉靖壬子(1552)年间,倭寇蚁聚内侵……县令萧(万斛)君吁众而议曰:‘……令兴寐所为惕,若不能挽强挺锐,与贼争尺寸之锋,计惟成城以守耳。汝众谓何?’诸士庶稽首曰:‘非父母恩德不及此,敢不惟命’。萧君乃悉从父老而景相之,四面率以旧郭门为界,面皆置门,门有谯楼。横缩共一千一十八丈有奇,约费金一万二千三百五十两有奇。……工肇于乙卯(1556)正月五日,迄于是年十二月六日。”
    从上所述可知,奉化古城墙已有500余年历史。其实,在此之前,奉化早已有城。《光绪奉化县志》引《宝庆志》和《延祜志》之记载,说:“唐建县治,城垣无考。宋有城,周环六百四十丈。元为州,城因之,城门无名,今莫详其处……明洪武初改州为县,在今址,旧有城,后废。”由此可知,奉化初设县治时,并未筑墙为城。“宋有城”,至宋代才筑有城墙。此处所言,也可与《城垣碑记》一文中“四面率以旧郭门为界”相印证。外城之墙为“郭”,当年的萧县令是在旧城基础上筑的城。看来,奉化古城墙的历史应该追溯到千年以前。
 建造城墙无疑是为防御之用,“由是贼凡三过其县,仰而睇之……辄辟易以走”。《城垣碑记》在篇末还歌吟城墙的作用和功德——碑阴铭曰:“皇皇赤县,井井周衢,生斯聚斯,万民所都……,井灶弗墟,十百千祀,永奠厥居……”
    嘉靖城墙矗立后,历有变异。《乾隆县志》记载:自明万历至清末,城垣屡有增修。清顺治戊戍(公元1658年)之城,东门曰太乙,西曰金嶂,南曰薰时,北曰拱极。道光后,城之东门曰迎恩,西曰顺成,南曰贞明,北曰起凤。
    古城毁于何时?《奉化县地名志·古城考略》记述:“解放前,城墙渐被拆去,部分城石铺于今大桥镇(现析为锦屏街道和岳林街道)及东门。今车站(现已搬迁)西首至正明村,有城基路一段,为昔日城基,其他已无迹可寻。”悲哉,为战乱所催生的古城,也消亡于战乱。这似乎是许多古城的宿命。
    古城是彻底的消失了,消失得难以追忆。我们已无法用双手去触摸她斑驳的肌肤,用目光去感受她巍峨的身影。但古城还是厚重地横亘在我们心头,她存在于暮老者怀旧时的片言碎语中,也存在于书页泛黄的古书史籍中。
    我生于斯长于斯,在我的记忆中,向来没有古城的影迹,但她又似乎无处不在。奉城地名中有“城里厢”、“城基路”、“城西岙”等诸多的称谓,都闪现着古城的影子,许是对古城深切的怀念和感恩吧——古城巍然屹立,曾经像母亲的臂膀一样护拥着奉城子民。一座古城的影响,并不因为其躯体的消失而消失。
    我在断文残墨中摸索,去拼凑古城伟岸、磅礴的形象。于是,我透过历史的烟云,遥望见千年古城:锦屏山下(后据锦屏),县江岸边(左临大泽),巍巍古城“雉堞连云,崇墉刺日”;潺潺江水在城边日夜流淌,绚烂云霞在城头晨夕飞渡;我甚至望见爬满藤蔓的城墙上,青黛城砖错落有致地交叠的缝痕。
    当我漫步在城基路上,试着用脚步去阅读这段千年古城的墙址,那光景,身边穿梭的车辆人流,高耸林立的楼房便渐远渐去。仿佛自己置身于古城墙上,在静寂的夜色和清凉的晚风中,遥望城外的山野和江水,俯视城内的万家灯火,倾听小巷中传来的狗吠声和更夫的敲梆声。感受着古城的宁静和安详,感受着古城给与子民的那份厚实的庇护。
    追忆史迹,说到底是一种怀旧的心态,这不单是个人的情结,也是一个民族的情结。这样的情结就浓缩在诸如长城、金字塔、斗兽场等历史遗迹中。所以,我们会很亲切地接受在现代化大都市里留存下来的鼓楼、砖塔、城墙等古迹;所以,我们会热忱地奔赴僻远山野,去游历尘封苔结的名胜古迹。
    怀旧并不意味着固步自封。在飞速发展的时代,世界已成为地球村,包容开放的社会拒绝隔阂和自闭。四边圈围的城墙意味着阻隔和封闭,人们必然要打开城门,跨越城墙,迈向世界。时至今日,城墙已失去原有的作用和意义,成为古玩式的装饰品。我们大可不必为奉化古城墙的毁迹而捶胸顿足。但假如有一道斑驳的城墙,披着满身的青苔和藤蔓,屹立在奉城充满现代气息的街头,成为追忆的风景,岂不更好?
    如果说一方古城是一本史书,那么,城墙就是书脊,城门便是扉页,而那一块块城砖应该是一张一张纸了。如今,奉化古城这本厚厚的古书,已经形消迹失。我们不会遗忘古城墙,当我们随着时代的步伐向前迈进的时候,我们会回首凝望,在那视线所及的远方,耸立着一道最为经典的古迹风景——千年古城墙。

稿件来源:奉化日报  作者:陈黎明   责任编辑:陈礼明